或许对于某些作者而言,「很久以前」只是逃避追问的借口——毕竟都说了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,如今,那些与故事有关的人或事都已烟消云散,无论如何都无法真的溯及过往。
但在尼可的脑中,那些「很久以前」的故事却从未消散。
很久以前,列邦的灯火曾经像金丝般缀满大地;很久以前,高天的女儿们曾经无忧无虑地行走在诸神的庭院与凡人的城邑间;很久以前,那坠入深黯的旧日之主尚未将灾厄带回他的故土;很久以前,高悬于夜空的三轮明月,其数依旧为三…
岁月不居,珠流璧转。乐园的火种在无望的轮回中与生息一同殄灭,原本忠心于主宰的侍仆为受造的生命而背叛,漆黑的龙主自星间归来,月色的高车如琉璃般破碎…
故事从未结束,可昔日的读者与听众皆已告别。曾经渴望执笔书写欢笑的天使失去了曾经让她欢笑的一切,甚至失去了欢笑的声音,再也无法发出一言。
就这样,尼可心里的故事,好像再也无法正式开篇。她只能怀揣着许多的「很久以前」,在大地上漫步,看着万事万物时过境迁。
直到她遇见了一个戴着大大帽子的小小魔女,那夸张的帽檐骄傲地几乎要翘上天,当然了,比现在的帽子还是小那么几圈。
小小魔女蹲在尼可身边,认真地听她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,直到喝完了杯子里的饮料,吃完了包里的饼干。
「所以,你真的是天使?那些故事也是真的?」
「那就正好了,我是魔女,你是天使,刚好对应上了。」
快乐的小魔女伸出手,向着这位从「很久以前」跋涉而来的天使发出了邀请。
「要不要加入我的魔女会?我刚想出来的名字,好听吧。」
「我保证,它绝对会是整个提瓦特最有趣,最厉害,最好玩的同好会!」
「……」
还没等天使出声——她也出不了声——小魔女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,把最后一颗糖塞给了她。
「这样,魔女的契约就成立了。」
虽然,彼时的尼可暂时没有加入的打算,也不知道这个名为「魔女会」的同好会将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。
但至少…
它听起来,是一个足够快乐的地方。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洛恩虽是远程小队的副队长,却很少用箭。
第一次与他同行的人,总会对这一点印象深刻——当队员们以弓弩与铳枪在后方架起阵线时,那位本该留在掩体后的年轻骑士,往往已经提枪越过防线,先一步迎上最危险的敌人。
有骑士问过远程小队的队员个中原由,而回答往往有两种:
只要他站在那里,就没有敌人可以迫近阵线,所有人都能放心为他提供火力支援。
只要他冲在前方,就没有敌人可以维持守势,于此他就是整支小队最锋锐的箭矢。
而洛恩自己给出的回答并不复杂:
「很多时候,我自己用枪捅上去,比箭更准还更快。」
对洛恩而言,武器和战术没有孰强孰弱,只有效率高低。当放冷箭就放箭,该上枪时就上枪。尽管用枪尖刺穿甲衣的手感最是令人愉悦,但若是为了更高效的胜利,设伏下毒奇袭潜入也不失为好手段。
只不过在他需要放冷箭的时候,往往不会留下什么目击者。
也因如此,他给人留下的印象,总是战场上那一抹执锐疾驰的迅影。
像破空而至的利箭与枪弹,却更是狠厉,也更不容躲闪。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最近在蒙德城的街头巷尾,偶尔能遇见一位造型叛逆的特殊访客。
这位小小的猎人正处于人生中最重要的「狩猎期」,她用远超同龄人的眼光和智慧,沉着地解构着周遭的一切,仿佛早已看透了世界的运转法则。
她声称自己背负着沉重的宿命,从遥远的挪德卡莱一路追击至此,誓要向那位传说中的「大魔王」艾莉丝讨回公道。在她随身携带的那本旧书里,密密麻麻记录着关于魔女的情报和战术推演。说明此前她已做了不少准备工作,这番应战想必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布伦妮初到蒙德时,曾连夜在城里张贴了数十张针对艾莉丝的「讨伐檄文」。文中用词之辛辣、情感之真切,足以让任何一个被控诉的人羞愧难当。
然而,在这个充满了自由之风的城邦里,似乎没有人把她的「复仇宣言」当真。热心的蒙德市民还在旁边贴上了猎鹿人当日特供的打折券,生怕这位远道而来的小猎人饿着肚子无法复仇。
「可恶,舆论战术也不起效吗…难不成真要如她所说…」
就在她对着打折券陷入自我怀疑时,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闯入了她的视野,对着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:「布伦妮姐姐,我们一起去大冒险吧!」
她究竟是在等待猎物的出现,还是已经不知不觉地,落入了那个被大魔女精心编织的、名为「童心寻回」的温柔陷阱里了呢?





